认识肌肤

2026年11月20日 阅读约 9 分钟

自行外用糖皮质激素所致皮肤损伤:征象与何时就医

能让皮肤快速变白、几天内痘痘消失的霜剂,可能含有糖皮质激素——一种在化妆品中禁用的处方药。长期用于面部,皮肤可能发红、变薄、出现丘疹,停用时还会出现反应;需要由皮肤科医生评估。

自行外用糖皮质激素所致皮肤损伤:征象与何时就医
掌心上一罐无标签的白色乳霜——来源不明的产品可能含有禁用物质

外用糖皮质激素所致皮肤损伤是指皮肤(通常是面部)在长期自行外用含糖皮质激素的药物,或使用掺有糖皮质激素、来源不明的「混合霜」之后,出现发红、丘疹、变薄或色素异常的状况。外用糖皮质激素属于处方药,在医生指定合适的种类、合适的部位和合适的使用时长时是有益的。风险出现在使用者为了让皮肤变白或消除痘痘,自行在面部涂抹数月之时。

诊断和用药决定由皮肤科医生作出;化妆品仅起辅助作用。

1. 外用糖皮质激素是药品,不是化妆品

据英国药品和保健品管理局(MHRA,2021),外用糖皮质激素在正确使用时,用于湿疹、银屑病等皮肤病安全且效果显著。这类药物有多个效力等级;建议医生选择能够起效的尽可能低的效力等级,并明确交代使用时长,尤其是用于面部和外生殖器部位时。

在化妆品中,糖皮质激素属于禁用物质。根据《东盟化妆品指令》附录 II(ASEAN Cosmetic Directive, Annex II;2026-1 版,2026年6月22日),糖皮质激素类(Ref 300)以及汞及其化合物(Ref 221)均列入不得作为化妆品组分的物质清单。一款「化妆品」若仅用几天就能让皮肤迅速变白、退红、痘痘消失,应视为可疑。

2. 「混合霜」可能含有什么

「混合霜」(越南民间俗称)是越南对自行调配、来源不明、标签不全的各类霜剂的统称。我们在 PubMed 上检索(2026年11月),未发现专门针对越南此类霜剂的检测研究;以下数据来自其他国家:

  • 南非:Maneli 等(2016)分析了在开普敦销售的 29 种淡化肤色产品。其中 22 种(75.9%)均为从非正规卖家处购得的进口产品,含有非法或禁用成分:13 种含强效糖皮质激素,12 种含汞(30–2,300 ppm),11 种含氢醌。含汞产品的标签上均未标注汞。
  • 印度:据 Lahiri 和 Coondoo(2016)的综述,一项 12 个中心的研究发现,在 2,926 名因面部皮肤病就诊的人中,有 433 人正在面部涂抹糖皮质激素;其中 29% 将其当作使皮肤变白的面霜,另有 28.5% 用于淡化黄褐斑和深色斑。

世界卫生组织(WHO,2019)警告,淡化肤色产品中的汞可导致肾损伤、皮疹、皮肤变色、瘢痕、皮肤对细菌和真菌的抵抗力下降、焦虑、抑郁和周围神经病变。《关于汞的水俣公约》将淡化肤色产品中的汞限值定为 1 mg/kg(1 ppm),但许多产品仍超过这一限值。安全应对褐色斑点和黄褐斑的方法见皮肤色素管理一文。

3. 糖皮质激素所致面部皮肤损伤的征象

Lahiri 和 Coondoo(2016)将其称为「外用激素损伤/依赖性面部皮肤」(topical steroid damaged/dependent face,TSDF):在无医疗监督下长期外用糖皮质激素后,面部皮肤出现半永久性或永久性损伤,并伴有对药物的心理依赖。文中描述的征象如下:

征象类别常见描述
发红弥漫性发红,为首要征象
丘疹、脓疱红色丘疹、脓疱、痤疮样皮疹、口周皮炎、玫瑰痤疮样表现
皮肤结构改变皮肤变薄、毛细血管扩张(细小血丝)、膨胀纹、毛发增多
肤色改变色浅或色深的斑片
感染被掩盖皮肤真菌感染因外观被糖皮质激素改变而表现不典型
其他反应光敏感;过敏性接触性皮炎

在深色皮肤上,发红可能表现为更深或偏灰的颜色,而不是红色(DermNet;MHRA,2021)。许多征象与玫瑰痤疮或痤疮重叠,因此无法凭肉眼自行判断。另见玫瑰痤疮一文。

4. 停用糖皮质激素后的反应:术语仍有争议

部分长期外用糖皮质激素的人在停药后出现反应,称为「外用糖皮质激素戒断综合征」(topical steroid withdrawal);患者也称之为「激素成瘾」。据 MHRA(2021),最常见的反应是原有疾病再次发作。一种更严重的类型被描述为发红扩散到既往涂药区域以外,伴灼热感,比原本的疾病更严重。MHRA 记录了英国 55 例疑似此类反应的报告,无法估计其发生率,并认为严重反应非常罕见。

证据水平仍然较低:

  • Hajar 等(2015)纳入 34 项研究的系统综述显示:反应主要报告于面部和外生殖器部位(99.3%)及女性(81.0%),多数发生在长期不当使用强效糖皮质激素之后。灼热、刺痛是最常见的症状(65.5%);发红是最常见的体征(92.3%)。分为两型:丘疹脓疱型和红斑水肿型(灼热、水肿更明显)。作者指出的局限是证据质量较低。
  • Orr 等(2024)称其为医学上仍有争议的状况,研究基础有限,缺乏长期随访研究。
  • Hsu 等(2026)采用德尔菲共识法,由 11 名临床工作者确定了涵盖病史、体征和症状的 18 个条目,作为红斑水肿型初步诊断标准的基础;与重度特应性皮炎的区分仍然困难。

据 DermNet,丘疹脓疱型多见于因皮肤色素问题或其他美容目的使用糖皮质激素之后。恢复时间从数天到数月不等,少数人可持续多年;患者可能出现失眠、焦虑、抑郁,因此也需要心理支持(DermNet;Lahiri 和 Coondoo,2016)。

5. 为何不要自行停药,也不要自行继续涂抹

  • 不经诊查难以区分。原有疾病的发作(医生可能让您继续用药)与停药反应可能看起来相似;皮肤活检通常无助于区分两者(MHRA,2021)。医生还需要排除玫瑰痤疮、口周皮炎、感染,以及对外用药、保湿霜或化妆品的过敏。
  • 停药方式仍有争议。有专家主张逐渐减量,也有专家主张立即停用(Lahiri 和 Coondoo,2016;DermNet)。这应由医生决定。
  • 自行继续涂抹会使循环延长。当皮肤对药物的反应逐渐减弱时,使用者往往改用更强的药并增加涂抹次数;每次停用后皮肤又会发红,于是再次涂抹(Lahiri 和 Coondoo,2016)。MHRA 建议,若停用外用糖皮质激素后 2 周内皮肤变差,在咨询医生之前不要自行恢复使用。
  • 不必害怕正确处方的药物。正在按处方用药的人不应自行停药。据 DermNet,因正确使用而获益的人远多于出现停药反应的人。

就诊时,建议带上用过的产品或标签照片,并说明使用时长(实践建议)。

6. 随访期间的温和基础护理

化妆品不能替代药物;所查阅的资料中没有证据支持宣称「戒激素」或「排激素毒」的产品。化妆品只能在医生随访期间帮助皮肤感觉更舒适:

  • 用温水轻柔洁面;发作期间避免使用含羟基乙酸(glycolic acid)、乳酸(lactic acid)的产品(Lahiri 和 Coondoo,2016)。
  • 皮肤干燥时使用成分简单的保湿霜;冷敷可能有助于减轻灼热感(Lahiri 和 Coondoo,2016;DermNet)。DermNet 指出,部分人在这一阶段无法耐受保湿霜;如果灼热感加重,请告知医生。
  • 减少所用产品的数量;除非医生另有嘱咐,暂停使用去角质化妆品、含视黄醇(retinol)的化妆品和含香精的产品(实践建议)。参见敏感肌肤一文。
  • 做好防晒遮挡,因为部分人出现光敏感(Lahiri 和 Coondoo,2016);请向医生咨询适合的防晒霜。参见正确使用防晒霜一文。
  • 不要再尝试混合霜、无标签的「草本」霜或承诺快速变白的产品。

以下情况应尽早到皮肤科就诊:涂抹来源不明的霜剂一段时间后,面部皮肤发红、灼热、出现丘疹;发红范围扩大、渗液、肿胀;因皮肤状况失眠、焦虑;或正在按处方使用糖皮质激素,但皮肤变差。如需用药,应为医生指定的处方药。

7. 配方视角

对 Butter-C 而言,糖皮质激素和汞均列入东盟附录 II,因此不会出现在任何代工配方中。我们的药剂师团队只使用允许使用的活性成分,并控制在浓度限值之内。合法上市的产品需完成化妆品备案,且标签信息完整;参见化妆品标签规定(越南语)一文。

常见问题

涂药时面部不红,停药后又发红:是否已经「激素成瘾」?

可能是原有疾病发作,也可能是停药反应;两者难以区分(MHRA,2021)。不要自行重新涂抹,也不要自行换药;请到皮肤科就诊。

「修护」保湿霜能让皮肤损伤消退吗?

保湿霜只能帮助减轻干燥以及紧绷、灼热的感觉。皮肤变薄、毛细血管扩张需要由医生评估。

医生开了外用糖皮质激素,要不要因为害怕而不用?

不要自行停用。据 MHRA(2021),按指导使用时该药是安全的;用量过少可能延长需要用药的时间。请向医生询问涂抹量、涂抹部位和使用时长。

参考文献

  1. Hajar T et al.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opical corticosteroid withdrawal ("steroid addiction") in patients with atopic dermatitis and other dermatoses. J Am Acad Dermatol. 2015. PMID 25592622
  2. Lahiri K, Coondoo A. Topical Steroid Damaged/Dependent Face (TSDF): An Entity of Cutaneous Pharmacodependence. Indian J Dermatol. 2016. PMID 27293246
  3. Orr N et al. Reviewing the Evidence Base for Topical Steroid Withdrawal Syndrome in the Research Literature and Social Media Platforms: An Evidence Gap Map. J Med Internet Res. 2024. PMID 39642372
  4. Hsu C et al. Topical steroid withdrawal syndrome: developing diagnostic criteria through a modified Delphi method. Br J Dermatol. 2026. PMID 41379834
  5. Maneli MH et al. Combinations of potent topical steroids, mercury and hydroquinone are common in internationally manufactured skin-lightening products: a spectroscopic study. Clin Exp Dermatol. 2016. PMID 26211494
  6. Medicines and Healthcare products Regulatory Agency (MHRA). Topical corticosteroids: information on the risk of topical steroid withdrawal reactions. 2021. https://www.gov.uk/drug-safety-update/topical-corticosteroids-information-on-the-risk-of-topical-steroid-withdrawal-reactions
  7. DermNet. Topical corticosteroid withdrawal. https://dermnetnz.org/topics/topical-corticosteroid-withdrawal
  8.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Mercury in skin lightening products. 2019. https://www.who.int/publications/i/item/WHO-CED-PHE-EPE-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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