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清洁:何时需要,如何操作
每晚两步清洁已成为许多人的习惯。但双重清洁究竟在什么情况下才真正需要?「深层清洁」「减少痘痘」这类承诺又有多少依据?
双重清洁(double cleansing)是一种分两步洗脸的方法:第一步使用油基卸妆产品——卸妆油、卸妆膏(balm)或双层卸妆液——溶解彩妆和防晒霜;第二步使用洁面产品清洁剩余部分。本文回顾已测得的数据:双重清洁有什么帮助、什么时候不需要、如何避免损害皮肤屏障,以及哪些说法尚无来源。
1. 两个步骤,两种机制
彩妆和防晒霜,尤其是防水型产品,含有许多疏水成分,如油脂、蜡、有机硅(silicone)、成膜聚合物。卸妆油涂在干燥的皮肤上时可溶解这些成分;配方中的乳化剂使混合物遇水后转变为乳白色乳液,以便冲洗掉。洁面产品则利用表面活性剂带走汗液、皮脂、灰尘以及残留的油分。
| 步骤 | 常用产品 | 任务 |
|---|---|---|
| 第 1 步——油基 | 卸妆油、卸妆膏、双层卸妆液(使用前摇匀) | 溶解彩妆、防水防晒霜 |
| 第 2 步——水基 | 凝胶、乳霜或泡沫型洁面产品 | 清洁汗液、皮脂以及第 1 步的残留物 |
2. 防晒霜相关数据:什么时候一步就够
在我们找到的研究中,与此问题关联最直接的是 Chen 等人(2020)的研究。作者团队对 20 人的面部拍摄标准化照片:涂防晒霜之前(作为阴性对照)、涂抹之后,以及分别用清水、泡沫洁面产品或卸妆油清洗之后,再用图像分析软件计算防晒霜的残留比例。
| 清洗方式 | 普通防晒霜 | 防水防晒霜 |
|---|---|---|
| 仅用清水 | 54.0% | 59.3% |
| 泡沫洁面产品 | 15.6% | 36.8% |
| 卸妆油 | 13.4% | 5.8% |
| 阴性对照(涂抹前的照片) | 9.9% | 3.2% |
按图像分析得出的平均残留比例,数据来自 Chen 等人(2020)。
对于普通防晒霜,洁面产品和卸妆油与阴性对照相比均无显著差异——也就是说,在该研究条件下,用洁面产品清洁一步就已足够。对于防水防晒霜,只有卸妆油达到与阴性对照无差异的水平;用洁面产品清洗后仍残留三分之一以上。洁面产品组有八人、卸妆油组有一人报告洗后皮肤干燥。该研究规模小,每类只测试了一款产品,也没有测试胶束卸妆水(micellar water),因此只能作为方向性参考,而不是通用数值。
由此得出:在使用防水防晒霜或化浓妆时,以及按同样原理使用持妆型彩妆产品时,双重清洁是合理的;如果使用普通防晒霜且不化妆,用温和洁面产品清洁一步可能就已足够。
3. 需要注意的是搓揉,而不是步骤数量
Hosokawa 等人(2021;多数作者任职于一家化妆品企业)让 35 名女性把平时使用的卸妆产品换成一款清洁力更好、但所需搓揉力度更小的卸妆油;受试者均为面部症状较轻的特应性皮炎患者。4 周后,干燥、脱屑、刺激、发红和瘙痒均显著减轻;保湿能力提高,经皮水分流失(TEWL)降低;此前使用清洁力较差产品的人改善更明显。作者团队认为,许多人用力搓揉,正是因为卸妆产品效果不佳。摘要没有描述对照组,因此这只是提示,而非结论。
启示:第一步的产品应能快速溶解彩妆,从而无需搓揉;轻柔的两步胜过用力搓揉的一步。摩擦为什么会削弱皮肤的最外层:见皮肤屏障一文。
凉水还是温水
在一项针对 52 名健康人、为期 10 天的随机对照研究中,受试者用一款卸妆膏洗脸,凉水与温水的卸妆效果没有差异。反复用温水清洗会使 TEWL 显著升高,第 10 天时约升高 3.4 g/m²/h,而凉水未引起明显变化(Long et al., 2026——仅测试一款产品,部分共同作者任职于生产企业)。优先使用凉水或微温的水、避免热水,是一条容易做到的建议。
4. 清洁剂越多,不一定越干净
卸妆油中的乳化剂和洁面产品中的表面活性剂,如果冲洗不彻底,可能残留在皮肤上。Lodén 等人(2004)对八款沐浴油、淋浴油进行的双盲随机研究显示,各产品的刺激程度差异很大:有的产品刺激性不比清水高,有的则造成明显损害;该研究还发现,用水冲洗后,皮肤上仍有会削弱屏障的残留物。这些是沐浴产品而非面部卸妆产品,但原理相似:双重清洁意味着皮肤两次接触清洁剂,因此温和、快速乳化并能彻底冲净的配方,比「洗到发涩」的干净感更重要。
5. 哪些人适合,哪些人不一定需要
| 情况 | 建议 | 依据 |
|---|---|---|
| 化浓妆、使用防水防晒霜 | 晚上进行双重清洁 | Chen et al., 2020 |
| 只用普通防晒霜、不化妆 | 用温和洁面产品清洁一步可能就够 | Chen et al., 2020 |
| 易长痘皮肤 | 没有防水层时不额外增加步骤;如果化了妆,睡前一定要卸妆 | Suh et al., 2021;AAD |
| 干性、敏感性皮肤,特应性皮炎 | 优先选择卸妆快、少搓揉的产品;不需要时减少步骤 | Hosokawa et al., 2021 |
| 佩戴隐形眼镜 | 卸妆前先摘下隐形眼镜 | 在实验室中,一款卸妆油在湿润和干燥两种条件下均渗入了所测七个品牌硅水凝胶镜片中的四个,另有一个品牌仅在干燥条件下渗入;普通水凝胶镜片未见渗入(Tsukiyama et al., 2017) |
关于易长痘皮肤,韩国一项针对 539 名痤疮患者的问卷调查发现:在接受过治疗但未见效的人群中,38.1% 认为化妆品使痘痘加重,显著高于未接受过治疗人群的 26.3%;双重清洁和正在使用的化妆品数量在未见效人群中也更常见(Suh et al., 2021)。这只是相关性,并不能证明双重清洁会导致长痘,但足以说明不应推荐「步骤越多越好」。另一方面,美国皮肤病学会(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AAD)提醒,即使是不致粉刺的彩妆,如果过夜不卸,也可能引起痘痘。整体护理见易长痘皮肤的护理一文。
6. 正确做法:检查清单
- 手干、脸干:取卸妆油或卸妆膏,轻轻按摩,让彩妆溶解;无需用力。
- 加少量水,继续揉开,直到混合物变成乳白色,然后冲洗干净。
- 温和洁面产品:用指腹打圈涂抹,不用毛巾、海绵或磨砂工具(AAD)。
- 用凉水或微温的水冲洗,避免热水(Long et al., 2026);用干净的毛巾按干(AAD)。
- 随后立即保湿;各类护肤产品的作用见爽肤水、精华水、精华液与面霜一文。
- 早上皮肤上还没有彩妆或防晒霜,因此通常只需温和洁面产品。
- 眼周:先摘下隐形眼镜,涂抹时闭眼,避免产品进入眼睛。
7. 值得重新审视的说法
| 常见说法 | 我们查阅过的数据 | 恰当的说法 |
|---|---|---|
| 「彻底洗净所有彩妆」 | 效果取决于彩妆类型和产品类型;对于防水防晒霜,只用洁面产品清洁一步会残留三分之一以上(Chen et al., 2020) | 「帮助清洁彩妆、防晒霜」 |
| 「双重清洁有助于减少痘痘」 | 尚未见到证实这一点的研究;一篇关于痤疮人群洗脸与洁面产品的综述仅收集到 14 项研究(671 人),高质量研究太少,不足以给出可靠的建议(Stringer et al., 2018) | 「适合化妆、使用防水防晒霜的人」 |
| 「深层清洁后的皮肤更能吸收营养」 | 没有找到比较双重清洁与单步清洁后护肤品渗透能力的研究 | 不使用此说法 |
| 「清除皮肤上的细菌」 | 尚未见到研究表明用化妆品进行双重清洁能减少皮肤上的细菌;清洁的目的是去除污垢、皮脂和彩妆,而皮肤本身就有常驻微生物群——见皮肤微生物群一文 | 「清洁污垢、皮脂和彩妆」 |
8. 配方视角
在开发卸妆油或卸妆膏时,Butter-C 的配方团队会把油相和乳化剂放在一起选择,使产品快速乳化、冲洗干净且所需搓揉少;对于第二步使用的洁面产品,目标是温和清洁,而不是「洗到发涩」。「可卸除防水防晒霜」这一说法,只有在针对该类产品实际测试后才应标注。
常见问题
胶束卸妆水能代替油基卸妆这一步吗?
对于淡妆,许多人在第一步使用胶束卸妆水。Chen 等人(2020)的研究没有测试胶束卸妆水,因此尚无直接比较数据;从原理上看,防水层更容易溶解在含油相的产品中,如卸妆油、卸妆膏或双层卸妆液。
油性皮肤可以用卸妆油吗?
可以。卸妆油的设计就是乳化后冲洗掉;在 Chen 等人(2020)的研究中,用卸妆油后报告皮肤干燥的人比用洁面产品后少。易长痘皮肤应选择标注不致粉刺的产品(AAD),并彻底冲洗干净。
每晚都需要双重清洁吗?
不是必须的。双重清洁适合化了妆或使用防水防晒霜的晚上;其他日子,用温和洁面产品清洁一步可能就已足够。
参考文献
- Chen W et al. The optimal cleansing method for the removal of sunscreen:Water, cleanser or cleansing oil? J Cosmet Dermatol. 2020. PMID 31157512.
- Hosokawa K et al. Rubbing the skin when removing makeup cosmetics is a major factor that worsens skin conditions in atopic dermatitis patients. J Cosmet Dermatol. 2021. PMID 33040474.
- Long S et al. Cool versus warm water for facial cleansing: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clinical study of skin barrier, skin physiology, cleansing efficacy and water consumption. Int J Cosmet Sci. 2026. PMID 42722630.
- Lodén M et al. Irritation potential of bath and shower oils before and after use: a double-blind randomized study. Br J Dermatol. 2004. PMID 15214901.
- Suh DH et al. Relationship between acne and the use of cosmetics: Results of a questionnaire study in 539 Korean individuals. J Cosmet Dermatol. 2021. PMID 33206430.
- Stringer T et al. Clinical evidence for washing and cleansers in acne vulgaris: a systematic review. J Dermatolog Treat. 2018. PMID 29460655.
- Tsukiyama J et al. Cosmetic Cleansing Oil Absorption by Soft Contact Lenses in Dry and Wet Conditions. Eye Contact Lens. 2017. PMID 27196996.
-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10 skin care habits that can worsen acne. https://www.aad.org/public/diseases/acne/skin-care/habits-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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