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微生物群:作用、失衡与益生菌
每平方厘米的皮肤上都生活着一整个与我们共存的微生物群落。了解它们,有助于更理性地看待日益常见的标有「微生物组」或「益生菌」的产品。
皮肤微生物群(skin microbiome)是生活在皮肤表面以及毛囊、皮脂腺内的细菌、真菌、病毒和其他微生物的总称。Grice 和 Segre(2011)指出,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栖息着多样的微生物群落,其中大部分无害,甚至对宿主有益。近年来,「microbiome(微生物组)」一词在化妆品标签上频繁出现,也随之带来了不少不准确的理解。
本文介绍皮肤微生物群由什么组成、起什么作用、什么是失衡,以及在化妆品中遇到益生元(prebiotic)、益生菌(probiotic)、后生元(postbiotic)等概念时如何正确理解。
1. 谁生活在我们的皮肤上
皮肤表面是一个严苛的环境:干燥、营养贫乏且呈酸性。这让致病微生物难以生存,但皮肤上仍定植着多样的微生物群落(Byrd 等,2018)。基因测序方法可以把微生物鉴定到种和菌株水平,而不像过去那样只依靠培养。研究较多的三个代表是 Cutibacterium acnes(旧称 Propionibacterium acnes)、Staphylococcus epidermidis 和 Staphylococcus aureus。
群落组成因身体部位而有明显差异。Grice 和 Segre(2011)将皮肤分为三类「生境」:
| 皮肤部位类型 | 例子 | 特点 |
|---|---|---|
| 皮脂腺丰富部位(油性部位) | 两眉之间、鼻翼、耳后、上胸部、背部 | 细菌多样性低,以能耐受皮脂环境的菌种为主 |
| 湿润部位 | 腋窝、腹股沟褶皱、肘窝、腘窝、趾间 | 温度和湿度高;以 Staphylococcus(葡萄球菌属)和 Corynebacterium(棒状杆菌属)为主 |
| 干燥部位 | 前臂内侧、手掌、臀部 | 表面平坦、干燥;是细菌多样性最高的部位 |
除部位外,微生物群落还受到体内因素和外部环境的影响——包括卫生习惯和化妆品(Grice 和 Segre,2011)。
2. 微生物群为皮肤做了什么
- 与免疫的相互作用:皮肤的免疫系统调节微生物群落;反过来,微生物也参与「训练」免疫系统(Grice 和 Segre,2011)。
- 占据空间与竞争:共生微生物占据皮肤上的多种生态位,有助于保护皮肤免受致病或有害微生物的侵入(Grice 和 Segre,2011)。
- 与 pH 和脂质的关系:根据 Grice 和 Segre(2011),皮脂分解产生的游离脂肪酸有助于形成皮肤表面的酸性 pH;酸性 pH 可抑制 S. aureus 等多种致病菌,而皮肤长时间被封闭会使 pH 升高,有利于这些细菌生长。pH 与皮肤屏障之间的关系见皮肤屏障一文。
3. 微生物群失衡时
失衡(dysbiosis)是指微生物群落的组成或多样性朝不利方向改变的状态。Santos 等人(2026)总结,体内和体外因素都可能导致失衡,并伴随皮肤干燥、经皮水分流失增加、屏障防护能力下降等表现,严重时会出现炎症性皮肤病。
Byrd 等人(2018)回顾了大量关于健康皮肤与患病皮肤微生物组成的研究。例如,在患特应性皮炎的儿童中,好发部位(肘窝、腘窝)的 S. aureus 比例在发作期高于基线期和发作后(Kong 等,2012)。但需要审慎看待:许多已观察到的关联还不足以判断微生物是病因还是结果。另见特应性皮炎一文。
4. 化妆品如何影响微生物群
Santos 等人(2026)分析了微生物群与多类化妆品成分之间的相互作用:表面活性剂、油脂、防腐剂、香精、维生素和紫外线过滤剂。浓度、成分的搭配方式以及成品的 pH,都可能影响皮肤的平衡状态。作者也强调,这一课题还需要更多研究。
防腐剂是一个常被误解的问题。含水产品在整个使用期间必须防止微生物污染——这是对使用者的安全要求(见ISO 11930 防腐挑战测试(越南语)一文)。配方中的「微生态友好」方向,是选择合适的防腐体系和浓度,而不是去掉防腐。
5. 正确理解益生元、益生菌和后生元
国际益生菌和益生元科学协会(ISAPP)发布了多项共识定义,在科学界被广泛采用:
| 术语 | ISAPP 定义 | 在化妆品中遇到时的注意事项 |
|---|---|---|
| 益生菌(probiotic) | 活的微生物,以足够数量给予时,可为宿主带来健康益处(Hill 等,2014) | 含水产品需要防腐体系,因此要让细菌在化妆品中保持存活是一大挑战 |
| 益生元(prebiotic) | 被宿主微生物选择性利用、带来健康益处的底物(Gibson 等,2017) | 2017 年的定义扩展到消化道以外的部位,但仍要求益处必须得到证实 |
| 后生元(postbiotic) | 由已灭活的微生物和/或其组分制成、可为宿主带来健康益处的制剂(Salminen 等,2021) | 许多溶胞物(lysate)或发酵产物(ferment)类原料更接近这一概念,而不是益生菌 |
三个定义的共同点是:益处必须有数据证明。Gibson 等人(2017)明确指出,共识的目的是让这一术语在研究、产品营销和监管中得到一致使用。因此,一种成分仅仅来源于微生物,并不会自动成为科学意义上的「益生菌」或「后生元」。
阅读「微生物组」产品标签时的检查清单
- 成分标注的是活微生物、溶胞物还是发酵产物?
- 功效宣称是否附有针对该成品本身的测试数据,还是仅以原料数据为依据?
- 产品是否仍有防腐体系,并已经过微生物安全评估?
- 广告是否承诺对皮肤疾病有作用?化妆品只在皮肤护理中起辅助作用。
6. 尊重微生物群的皮肤护理
- 适度清洁:使用温和的产品,不要洗太多次,避免用力揉搓。
- 没有具体理由时,不要在面部和身体上过度使用消毒类产品;手部消毒液在手部卫生中有其特定作用。
- 保持皮肤屏障健康:坚持保湿,维护皮肤天然的酸性 pH。
- 简化护肤流程:少叠加产品,少做突然的改变。
- 出现持续不退的皮损、脓疱、大面积炎症时,应到皮肤科就诊——不要自行用「平衡微生态」产品处理。
7. 配方视角
为希望主打「微生态友好」的客户开发配方时,Butter-C 的配方团队通常从有依据的因素入手:成品 pH、温和的清洁体系、合适且经过挑战测试的防腐体系,以及按标准进行的批次微生物控制(见化妆品微生物控制(越南语))。对于益生元或后生元类原料,功效宣称按有数据支持的程度撰写。
常见问题
经常洗脸会把有益菌「洗光」吗?
洗脸并不会完全清除微生物群,但用强效产品过度清洁,可能改变 pH 和皮肤屏障——也就是它们的生存环境。适度清洁更为合理。
标有「益生菌」的化妆品含有活菌吗?
不一定。许多这类原料是已灭活细菌的溶胞物或发酵产物;应查看成分表和生产商提供的信息。
可以自行使用「平衡微生态」产品处理痤疮或湿疹吗?
不建议自行处理这些情况。炎性痤疮、特应性皮炎需要由皮肤科医生评估;化妆品只能按照医生的指导,在日常皮肤护理中起辅助作用。
参考文献
- Grice EA et al. The skin microbiome. Nat Rev Microbiol. 2011. PMID 21407241.
- Byrd AL et al. The human skin microbiome. Nat Rev Microbiol. 2018. PMID 29332945.
- Kong HH et al. Temporal shifts in the skin microbiome associated with disease flares and treatment in children with atopic dermatitis. Genome Res. 2012. PMID 22310478.
- Hill C et al. Expert consensus document. The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Association for Probiotics and Prebiotics consensus statement on the scope and appropriate use of the term probiotic. Nat Rev Gastroenterol Hepatol. 2014. PMID 24912386.
- Gibson GR et al. Expert consensus document: The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Association for Probiotics and Prebiotics (ISAPP) consensus statement on the definition and scope of prebiotics. Nat Rev Gastroenterol Hepatol. 2017. PMID 28611480.
- Salminen S et al. The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Association of Probiotics and Prebiotics (ISAPP) consensus statement on the definition and scope of postbiotics. Nat Rev Gastroenterol Hepatol. 2021. PMID 33948025.
- Santos YR et al. A review of skin microbiome and new challenges to cosmetic microbiome-friendly formulations. Int J Cosmet Sci. 2026. PMID 41524133.
BUTTE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