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痘皮肤护理:成因机制、日常习惯与何时就医
拼命多洗脸、用力搓、叠加大量活性成分——这些长痘时常见的本能反应,往往让皮肤更不舒服。如今医学文献对痤疮的认识已与过去不同,化妆品的作用也需要重新摆正位置。
痤疮护理是化妆品领域常被问到的话题,也是容易过度承诺的领域。首先需要说清楚:痤疮(寻常痤疮,acne vulgaris)是一种皮肤疾病;诊断和用药属于皮肤科医生的职责。本文只讨论用化妆品护理油性、易长痘皮肤——清洁、辅助活性成分、保湿、防晒——并指出应当就医的信号。
1. 化妆品在痤疮护理中的位置
美国皮肤病学会(AAD)2024 年的痤疮管理指南提出了 18 项基于证据的推荐。强推荐针对的是过氧化苯甲酰(benzoyl peroxide)、外用维A酸类药物、外用抗生素和一种口服抗生素;水杨酸(salicylic acid)——同样用于化妆品的活性成分——仅获得有条件推荐。对于重度痤疮、造成心理社会负担、留下瘢痕或对常规方法无效的痤疮,指南强推荐一种口服处方药(Reynolds 等,2024)。这是医生的决定,而不是化妆品销售者的决定。
化妆品仍有其位置:选择得当时,化妆品可以辅助整体效果,而方法不当或产品不合适则可能使痤疮加重;这篇综述的作者强烈建议所有痤疮患者使用合适的保湿剂(Dall'Oglio 等,2015——医学背景)。恰如其分的说法是:化妆品适合油性、易长痘皮肤,帮助减少油光、帮助保持毛孔通畅并舒缓肌肤——而不是「让痘痘全消」。
2. 痤疮如何形成:四个环节
| 环节 | 发生了什么 | 化妆品能做什么 |
|---|---|---|
| 皮脂 | 既造成油光,也参与粉刺和炎性痤疮的形成;大部分非处方产品只是吸附皮肤表面的油脂(Draelos 等,2006) | 帮助减少油光——见油性皮肤与毛孔一文 |
| 毛囊颈部角化异常 | 角质细胞与皮脂一起堵塞毛囊管道,形成微粉刺,继而形成粉刺 | 化学去角质帮助保持毛孔通畅——见黑头与白头一文 |
| 微生物与免疫 | 皮肤微生物群多样性丧失,加上先天免疫激活,可能导致慢性炎症(Dréno 等,2018) | 不宣称对细菌有作用;温和清洁以维护皮肤屏障 |
| 炎症 | 红色丘疹、脓疱、深在且疼痛的结节 | 仅限于「舒缓」;炎性痘痘多时需由医生评估 |
细菌并非旧观念中的「罪魁祸首」
一种常见观念认为,Cutibacterium acnes(旧称 Propionibacterium acnes,即痤疮丙酸杆菌)「在堵塞的毛孔里大量繁殖,然后引起炎症」。据 Dréno 等(2018)的综述,C. acnes 是皮肤常驻菌,参与维持皮肤健康,但可能成为机会性致病菌。它的增殖并不是触发因素,因为痤疮患者毛囊中携带的这种细菌并不比常人多。该综述强调这种细菌的各系统发育型(phylotype)之间以及整个皮肤微生物群内部的精细平衡;皮肤微生物群多样性丧失,加上先天免疫激活,可能导致痤疮的慢性炎症。
因此,用力搓洗或寻找「针对细菌」的产品并不是正确方向。化妆品不得宣称对皮肤上的细菌有作用;需要时,这部分属于医生开具的药物。另见皮肤微生物群一文。
3. 清洁:温和、适度
洗脸次数多并不会带来更多帮助。在一项针对轻度至中度痤疮男性的随机单盲试验中(医学背景),每天洗脸一次、两次或四次、持续 6 周的各组之间无统计学显著差异;每天洗两次的组开放性粉刺和非炎性皮损有显著改善,每天洗一次的组则有所恶化。作者认为,这对每天用温和洁面产品洗脸两次的习惯提供了轻微支持(Choi 等,2006)。
AAD 建议在起床后、睡前和出汗后洗脸;使用温和、不致粉刺的洁面产品,用指腹轻柔涂抹,用温水冲洗,再用干净毛巾轻轻按干。一天洗多次或用力搓揉可能刺激皮肤,使痘痘爆发。AAD 还提醒,即使是不致粉刺的彩妆,如果过夜不卸也可能致痘——卸妆与洁面如何搭配见双重清洁一文。
4. 适合易长痘皮肤的化妆品活性成分
以下大部分研究以痤疮患者为对象,即属于医学背景:结果说明的是作用方向,而不是某个具体产品的承诺。
| 活性成分 | 化妆品层面的作用 | 需要了解的事项 |
|---|---|---|
| 水杨酸(BHA)(越南语) | 帮助保持毛孔通畅 | AAD 将其列为有条件推荐(Reynolds 等,2024)。东盟化妆品指令附录 III(Ref 98):精华、爽肤水、面部凝胶不超过 2.0%;不得用于三岁以下儿童 |
| 羟基乙酸、乳酸(AHA) | 去除表层角质,帮助皮肤看起来更光滑 | 东盟化妆品指令附录 III(Ref A6),一般用途的皮肤产品:羟基乙酸与乳酸合计不超过 10%(以酸计),成品 pH 不低于 3.5;浓度达 2.5% 及以上且不含防晒剂时,标签须警示会增加对日光的敏感性 |
| 烟酰胺(越南语) | 帮助减少油光 | 2% 面霜:在 100 名日本受试者中,与安慰剂相比,皮脂分泌速率在 2 周和 4 周后下降;在 30 名白种人受试者中,6 周后表面皮脂量下降,但分泌速率未显著下降(Draelos 等,2006) |
| 锌盐 | 辅助护理油性皮肤 | 乙酸锌(zinc acetate)可能有助于减少皮脂过度分泌(Dall'Oglio 等,2015);水溶性锌盐不超过 1%(以锌计)(东盟化妆品指令附录 III,Ref 24) |
| 壬二酸(azelaic acid) | 不用于化妆品 | 在 AAD 指南中作为外用药列入;在东盟属于附录 II(A1141)——化妆品中不得含有的物质 |
原则:只用一种主要的去角质活性成分,从低频率开始逐步增加;不要同时叠加 BHA、AHA 和视黄醇;正在使用医生处方药物的人,在加用去角质产品前应先咨询医生。
5. 保湿与防晒:常被省略的两步
油性皮肤同样需要保湿。AAD 建议不要试图用收敛产品或酒精把皮肤弄干:干燥的皮肤就是受到刺激的皮肤,而刺激会增加长痘风险;如果皮肤干燥,每次洗脸后使用适合易长痘皮肤的保湿霜。为什么油光满面的皮肤仍可能缺水,见干性皮肤与缺水皮肤一文。
「non-comedogenic」(不致粉刺)标签需要正确理解。过去,原料的致粉刺性是在动物模型上评级的,并假定含有该原料的成品同样致粉刺。Draelos 和 DiNardo(2006)直接在 6 名易形成粉刺者的背部测试成品 4 周后得出结论:使用被列为「致粉刺」原料的成品不一定致粉刺。因此,网上的原料排名表不能替代对产品本身的测试。
使用 AHA 时更需要每天早上防晒,防晒也是减少痘印的基础措施——见痘印一文。
6. 每日检查清单
- 每天洗脸两次,出汗后也要洗,用指腹清洁;不用毛巾、海绵或磨砂颗粒(AAD)。
- 睡前卸妆(AAD)。
- 每次只添加一种产品;每种针对痘痘的产品使用 6–8 周后再评估——AAD 提醒,每周更换产品可能刺激皮肤并引发长痘。
- 将针对痘痘的产品薄而均匀地涂在整个易长痘区域,而不只是点涂在看得见的痘痘上(AAD)。
- 不挤、不抠;运动时轻轻吸干汗水,而不是擦拭;不共用彩妆和刷具(AAD)。
- 使用质地轻薄的保湿产品;每天早上防晒。
7. 何时应就诊皮肤科
AAD 强调,不必等到痤疮严重才去看皮肤科医生,并给出了一份自我评估问题清单,其中包括以下情况:
- 已尝试多种方法,痘痘仍不见好转,或者痘痘消退后又不断冒出新的。
- 痘痘深在、疼痛,呈囊肿或硬结状;腋下、腹股沟、大腿或上臂后侧出现类似痘痘的肿块。
- 8–11 岁或更早开始长痘,或痘痘已持续多年。
- 痘痘让您情绪低落、焦虑、不愿见人或想遮住脸。
- 在过去 6 个月内开始使用某种药物,现在出现了痘痘。
- 痘痘留下瘢痕、印记;背部、胸部的痘痘不见好转。
据 AAD,如果给予护理措施足够时间后仍然长痘,皮肤科医生可以提供帮助,有些人需要使用处方药。成年期的痤疮在成年女性的激素性痤疮一文中讨论。
8. 配方视角
对于适合易长痘皮肤的精华液这类产品,Butter-C 配方团队将水杨酸和 AHA 控制在东盟化妆品指令附录 III 的限量内,优先在温和、含保湿成分的基质中只用一种主要的去角质活性成分,并在品牌方希望在标签上标注「不致粉刺」时,建议对成品进行该项测试。宣称止于「适合油性、易长痘皮肤」「帮助保持毛孔通畅」。
常见问题
油性、易长痘皮肤需要保湿霜吗?
需要。许多辅助护理易长痘皮肤的活性成分容易使皮肤干燥,而干燥、受刺激的皮肤更容易长痘(AAD)。应选择质地轻薄、标注「non-comedogenic」的产品。
多久能看到皮肤变化?
AAD 建议一种产品使用 6–8 周后再评估。如果没有改善,或出现第 7 节所列的信号,应去看皮肤科医生,而不是不断更换产品。
长痘是因为皮肤脏、细菌多吗?
没有那么简单。痤疮患者毛囊中携带的 C. acnes 并不比常人多(Dréno 等,2018),而且每天洗脸四次与洗两次相比,结果没有显著差异(Choi 等,2006)。
参考文献
- Reynolds RV et al. Guidelines of care for the management of acne vulgaris. J Am Acad Dermatol. 2024. PMID 38300170.
- Dréno B et al. Cutibacterium acnes (Propionibacterium acnes) and acne vulgaris: a brief look at the latest updates. J Eur Acad Dermatol Venereol. 2018. PMID 29894579.
- Dall'Oglio F et al. Cosmetics for acne: indications and recommendations for an evidence-based approach. G Ital Dermatol Venereol. 2015. PMID 25315288.
- Draelos ZD et al. The effect of 2% niacinamide on facial sebum production. J Cosmet Laser Ther. 2006. PMID 16766489.
- Draelos ZD, DiNardo JC. A re-evaluation of the comedogenicity concept. J Am Acad Dermatol. 2006. PMID 16488305.
- Choi JM et al. A single-blinded, randomized, controlled clinical trial evaluating the effect of face washing on acne vulgaris. Pediatr Dermatol. 2006. PMID 17014635.
-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10 skin care habits that can worsen acne. https://www.aad.org/public/diseases/acne/skin-care/habits-stop
-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Treating acne? Is it time to see a dermatologist?. https://www.aad.org/public/diseases/acne/diy/when-de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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