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与痤疮:牛奶、甜食、巧克力、乳清蛋白与证据
戒牛奶、不吃甜食、避开巧克力能减少痤疮吗?现有证据显示,饮食与痤疮的关联程度有限,主要来自观察性研究和少数小型试验;不建议极端忌口。
饮食与痤疮是一个充满口耳相传建议的话题:戒牛奶、戒甜食、不吃巧克力、停用乳清蛋白。本文按食物类别归纳相关证据,并注明研究类型和样本量。
美国皮肤病学会(AAD)指出,仅靠调整饮食不足以控制痤疮;仍需要合适的皮肤护理,以及在医生开具处方时使用药物。
1. 为什么食物可能与痤疮有关
痤疮的形成涉及多个环节:皮脂腺分泌大量皮脂、角质形成细胞堵塞毛囊口、皮肤上的微生物以及炎症反应(参见易长痘肌肤的护理一文)。Meixiong 等(2022)的系统综述解释说,膳食的血糖生成指数以及牛奶可能影响胰岛素、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IGF-1)和雄激素等激素,而这些激素会作用于痤疮的形成过程。机制合理并不意味着某种食物一定会让每个人长痘。
2. 解读证据:观察性研究不同于干预试验
- 观察性研究将饮食习惯与痤疮状况进行比较。这类研究只能显示关联,不能证明食物是病因。
- 干预试验将参与者分为遵循某种饮食的组和对照组,再比较痤疮皮损数量。这类研究的证据力度更强,但此类试验数量仍少,且样本量小。
| 食物类别 | 主要证据 | 结果概要 |
|---|---|---|
| 低血糖生成指数饮食 | 两项干预试验:43 名男性(澳大利亚)、32 人(韩国) | 痤疮减少幅度大于对照组 |
| 牛奶 | 14 项观察性研究的荟萃分析,78,529 人 | 存在关联;数据存在异质性 |
| 可可 | 14 名男性参与的试验,为期 7 天 | 皮损数量增加;样本量过小 |
| 乳清蛋白 | 双盲试验,49 名男性,为期 6 个月 | 痤疮未比对照组加重 |
3. 高血糖生成指数食物
高血糖生成指数食物会使餐后血糖快速升高。AAD 列举的例子有:白面包、玉米片早餐谷物(corn flakes)、膨化米、薯片、白土豆或炸薯条、甜甜圈、糕点、奶昔等含糖饮料,以及白米饭。低血糖生成指数食物包括大部分新鲜蔬菜、部分新鲜水果、豆类和钢切燕麦。
澳大利亚试验(Smith 等,2007):43 名 15–25 岁的男性痤疮患者被分为两组,为期 12 周。干预组采用低血糖负荷饮食;对照组大量食用富含淀粉的食物,不考虑血糖生成指数。评估痤疮的人员不知道参与者所在的组别。12 周后,干预组痤疮皮损总数平均减少 23.5 个,对照组减少 12.0 个(P = 0.03)。不过,干预组的体重下降和胰岛素敏感性提高也更多;作者指出,需要将体重下降的作用与饮食本身的作用区分开来。
韩国试验(Kwon 等,2012,据 AAD 介绍):32 名 20–27 岁的痤疮患者在 10 周内分别采用日常饮食或低血糖生成指数饮食。试验结束时,低血糖生成指数饮食组的痤疮明显少于日常饮食组。
Meixiong 等(2022)的综述纳入 34 项研究,结论是高血糖生成指数和高血糖负荷对痤疮有轻度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加重作用。AAD 也指出,另有一些研究未发现这种关联,因此仍需更多研究。
4. 牛奶与乳制品
Juhl 等(2018)的荟萃分析纳入 14 项观察性研究,共 78,529 名 7–30 岁的儿童、青少年和年轻人。与不饮用相比,饮用任何类型的牛奶与痤疮的比值比为 1.28;低脂或脱脂牛奶为 1.32;全脂牛奶为 1.22。每天饮用 2 杯及以上牛奶者,与每周饮用少于一次者相比,比值比为 1.43。酸奶的比值比为 1.36;奶酪与痤疮的关联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
Juhl 等强调解读结果时须谨慎:校正混杂因素后结果减弱,各项研究之间差异很大,并且存在发表偏倚。Meixiong 等(2022)的综述也认为牛奶相关数据仍有矛盾,可能取决于性别、种族和饮食习惯;在部分采用西式饮食的人群中,牛奶可能加重痤疮。
关于酸奶,Juhl 等的结果与 AAD 信息页面的说法不同:AAD 写道,目前没有研究发现酸奶或奶酪会导致更多痘痘冒出。因此,各来源的结论尚不一致;Juhl 的数据仅来自观察性研究,并不能证明酸奶会引起痤疮。
本文引用的来源中,没有任何干预试验证明戒掉牛奶可以减少痤疮。牛奶是许多均衡膳食的组成部分;如果想减少牛奶摄入,应咨询医生或营养专业人员,儿童和青少年尤其如此。
5. 巧克力与乳清蛋白
巧克力。在 Caperton 等(2014)的试验中,14 名 18–35 岁、有痤疮病史的男性吞服装有无糖纯可可粉、明胶或两者混合物的胶囊;13 人完成试验。与基线相比,第 4 天和第 7 天的平均痤疮皮损数显著增加。由于只有 13 人、仅 7 天且全为男性,该研究不足以得出巧克力会让所有人长痘的结论。
乳清蛋白。关于乳清蛋白是否会加重痤疮,专家意见尚未统一。泰国的一项随机双盲试验(Sompochpruetikul 等,2024)纳入 49 名面部或躯干有轻度至中度痤疮的男性:25 人每天服用 30 g 乳清蛋白,24 人服用不含乳清蛋白的营养制剂。这是一项「非劣效」试验:6 个月后,乳清蛋白组皮损数量和痤疮严重程度的变化并不比对照组差。这一结果仅适用于患轻度至中度痤疮的年轻男性,且仅限于所试验的剂量。
6. 常见误解
- 「油炸油腻食物会导致长痘。」AAD 认为两者可能有关联,但原因很可能并非许多人所想的那样:AAD 将油炸土豆归入高血糖生成指数食物。
- 「完全不吃某类食物就能不再长痘。」干预试验只显示皮损数量减少,并未显示痤疮消失。此外,本文提到的四项试验中有三项只纳入年轻男性,且每项试验的参与者都少于 50 人。成年女性的痤疮可能有其自身的内分泌因素(参见成年女性的激素性痤疮一文)。
7. 实际应用与何时需要就医
日常执行清单
- 均衡饮食,不要极端忌口;用第 3 节列出的低血糖生成指数食物替代部分糕点和含糖饮料。
- 记录饮食与痤疮状况的日志。AAD 建议自问:哪种食物似乎会让痘痘爆发;停吃这种食物一天、一周或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 不要根据网上的建议自行服用保健食品或采用限制性饮食。
- 每天用温和的洁面产品洗脸两次,使用不致粉刺的产品,不要挤痘(NHS);另见黑头与白头粉刺一文。
何时应就医
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建议,出现以下情况时应就医:自行护理后痤疮仍未好转;痘痘很多,或痘痘位置深、疼痛或留下疤痕;出现肿胀、发热、发红等皮肤感染迹象;或痤疮影响到心理状态。NHS 还将 PMOS(polyendocrine metabolic ovarian syndrome)列为导致痤疮的原因之一;据 NHS 介绍,这种疾病以前称为多囊卵巢综合征(PCOS)。PMOS 的主要表现包括月经不规律或稀发、毛发过多或脱发、皮肤油腻和痤疮、体重增加或难以减重。如果痤疮伴有这些表现,应就医,由医生评估内分泌情况。
8. 配方视角
外用化妆品不会改变饮食对激素的影响;化妆品的作用是温和清洁、帮助保持毛孔通畅和保湿。对于适合易长痘肌肤的精华液,Butter-C 配方团队建议品牌方不要把产品与饮食方面的承诺挂钩,并将宣称控制在「适合油性肌肤、易长痘肌肤」的程度。
常见问题
为了减少痤疮,应该完全戒掉牛奶吗?
关于牛奶的数据主要来自观察性研究,且结论尚不一致。如果怀疑牛奶会让痤疮加重,应在减少摄入前咨询医生或营养专业人员。
吃巧克力会长痘吗?
一项针对 13 名男性的小型试验发现,服用可可 7 天后皮损数量增加。现有数据太少,无法对所有人下结论。
长痘的健身人士必须停用乳清蛋白吗?
一项针对 49 名男性的随机试验未发现服用 6 个月乳清蛋白会加重痤疮。如果使用补充剂期间痤疮明显加重,应到皮肤科就诊。
参考文献
- Meixiong J et al. Diet and acne: A systematic review. JAAD Int. 2022. PMID 35373155
- Juhl CR et al. Dairy Intake and Acne Vulgari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78,529 Children, Adolescents, and Young Adults. Nutrients. 2018. PMID 30096883
- Smith RN et al. A low-glycemic-load diet improves symptoms in acne vulgaris patients: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Am J Clin Nutr. 2007. PMID 17616769
- Caperton C et al.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Study Assessing the Effect of Chocolate Consumption in Subjects with a History of Acne Vulgaris. J Clin Aesthet Dermatol. 2014. PMID 24847404
- Sompochpruetikul K et al. Whey protein and male acne: A double-blind,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J Dermatol. 2024. PMID 38291989
-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Can the right diet get rid of acne? https://www.aad.org/public/diseases/acne/causes/diet
- NHS. Acne. https://www.nhs.uk/conditions/acne/
- NHS. Polyendocrine metabolic ovarian syndrome (PMOS). https://www.nhs.uk/conditions/polyendocrine-metabolic-ovarian-syndrome-pm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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