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压力与皮肤:证据有多充分
睡眠不足常被认为会让皮肤暗沉,压力则常被认为会让痤疮增多。本文汇总小型试验和观察性研究,明确列出样本量、所测量的指标以及仍不确定的地方。
睡眠、压力与皮肤之间存在关联,但每一种说法的证据强度差别很大。化妆品只起辅助护理作用;皮肤病和睡眠障碍的诊断属于医生的职责。
1. 需要区分的两类证据
- 试验:研究人员主动让受试者通宵不睡或少睡,或制造一个压力情境,然后在前后测量皮肤。这种设计可以用来探讨因果,但关于皮肤的试验通常规模小、时间短。
- 观察性研究:研究人员追踪本来就睡眠不好的人,或正在经历考试季等压力时期的人。结果显示的是关联,尚不足以得出因果结论。
在实验室里缺觉一夜,与连续数月睡眠不足不相同,因此下文的每个数字只适用于所研究的特定条件。
2. 睡眠不足与面部外观
Axelsson 等人(2010)在瑞典为 23 名 18–31 岁的健康成年人拍照,分两种条件:正常睡眠一夜(8 小时)之后,以及在一夜睡眠减少后又连续清醒 31 小时之后。65 名未经培训的评分者按随机顺序为照片评分。缺觉时,受试者被评为较不健康、较疲倦、较缺乏吸引力。在 100 mm 量表上,健康平均分从 68 降至 63,疲倦评分从 44 升至 53,而吸引力评分仅从 40 降至 38。
Sundelin 等人(2013)采用类似方法,有 10 人被拍照、40 人评分。缺觉后的面孔被评为眼睑更下垂、眼睛更红更肿、黑眼圈更深、皮肤更苍白、细纹更多、嘴角更下垂。皮肤上皮疹或湿疹的评分则无统计学显著变化。
Holding 等人(2019)开展了一项规模更大的研究:181 人被随机分配到通宵不睡组或正常睡眠组(卧床 8–9 小时)。用分光光度计测量的肤色(141 人)、在照片上测量的睁眼程度、嘴角弧度和眼周暗沉程度,以及另外 63 人给出的评分,在两组之间均无差异。
| 研究 | 设计、样本量 | 主要结果 |
|---|---|---|
| Axelsson 等人,2010 | 23 人,同一人在正常睡眠一夜后与缺觉后进行对比;65 人评分 | 被评为较不健康、较疲倦、较缺乏吸引力;吸引力差异很小(2/100 mm) |
| Sundelin 等人,2013 | 10 人,设计类似;40 人评分 | 眼睑下垂、眼睛肿、黑眼圈、皮肤苍白更明显;皮疹或湿疹无变化 |
| Holding 等人,2019 | 181 人,随机分为两组;仪器测量及 63 人评分 | 两组之间无差异 |
由此可见,关于缺觉一夜会改变面部外观的证据尚不一致;在 Sundelin 等人的研究中,所记录的体征大部分集中在眼部。
3. 睡眠不足与皮肤屏障
角质层的结构见皮肤屏障一文。评估屏障常用的两个指标是经表皮失水(TEWL;数值越高,屏障越不严密)以及角质层被胶带轻度剥离后屏障恢复的速度。
- Altemus 等人(2001):11 名健康女性通宵不睡。此后,胶带剥离后皮肤屏障的恢复速度下降,同时血液中某些促炎信号分子(白细胞介素-1β、TNF-α)的浓度升高。
- Léger 等人(2022):24 名 30–55 岁、平时睡眠良好的女性连续 2 晚每晚只睡 3 小时。2 晚之后,面部皮肤含水量降低、TEWL 升高、皮肤延展性下降,平均 pH 从 4.8 小幅升至 4.9。照片上的皮肤亮度和色彩饱和度下降。部分作者任职于一家化妆品集团的研究部门。
两项研究都只纳入女性,样本量小;两项研究的摘要均未说明补觉后这些变化持续了多久。
4. 压力与皮肤:皮肤屏障、痤疮、炎症性皮肤病
在 Altemus 等人(2001)的同一项研究中,25 名女性在实验室参加了一场旨在引发压力的面试。面试之后,皮肤屏障恢复变慢,血液中皮质醇和去甲肾上腺素的浓度升高。在参加 3 天高强度运动的 10 名女性中,皮肤屏障的恢复速度未受影响。
痤疮。Chiu 等人(2003)在非考试期和考试季追踪了 22 名患痤疮的大学生(女 15 人、男 7 人)。考试季期间,痤疮严重程度和自评压力分数都更高。在校正睡眠时长、睡眠质量和饮食的变化之后,痤疮的加重仍与压力的升高相关(r = 0.61)。这是一项小型观察性研究(前瞻性队列研究),没有对照组。压力、雄激素(刺激皮脂腺的一类激素)与痤疮之间的关系,见成年女性激素性痤疮一文。
特应性皮炎、银屑病、玫瑰痤疮。据美国皮肤病学会(AAD),银屑病、特应性皮炎等一些皮肤病常在一个人压力很大时首次出现。AAD 还指出,压力可使多种皮肤病发作,包括痤疮、湿疹、银屑病和玫瑰痤疮,并建议寻找健康的方式来管理压力。银屑病患者的日常皮肤护理见银屑病与皮肤护理一文。
5. 特应性皮炎与睡眠
在特应性皮炎患者中,皮肤病反过来也会影响睡眠。Guo 等人(2023)的荟萃分析纳入 7 项观察性研究(病例对照研究或队列研究),共 173 名患者和 122 名对照者,其中睡眠由仪器测量(多导睡眠监测或佩戴式体动记录设备),而非依据自述。与对照者相比,患者:
- 总睡眠时间短约 14 分钟;
- 睡眠效率低 5.6 个百分点;
- 入睡后觉醒时间长约 30 分钟。
成人总睡眠时间的减少(约 41 分钟)多于儿童。作者的结论是:特应性皮炎主要使患者难以维持睡眠,而不是难以入睡。瘙痒到影响睡眠程度的人应看皮肤科医生,以便对疾病进行评估和控制。
6. 「美容觉」与「晚霜」
「Beauty sleep」(美容觉)是英语中一个常见的说法,意思是睡眠充足能让人看起来更好看;Axelsson 等人(2010)的研究正是以这一说法作为论文标题。第 2、3 节中的缺觉试验只测量了睡得太少的影响,并未测量睡得比平常多有什么益处。
从配方角度看,「晚霜」与日霜的区别通常在于质地:通常更厚重、含更多润肤剂,而且无需添加防晒剂。一些活性成分会被光分解,例如视黄醇,因此通常在晚上使用,详见化妆品中的视黄醇(越南语)一文。本文引用的来源中,没有任何研究显示某种面霜能弥补睡眠不足的影响。
经常熬夜或处于压力中的人的皮肤护理清单
- 晚上:温和清洁并涂抹保湿霜;皮肤干燥、刺痛时,不要同时添加多种新产品。
- 早上:照常使用防晒霜。
- 不要自行服用安眠药或助眠产品;长期失眠应咨询医生。
- 多个夜晚因瘙痒而醒来、红色鳞屑性斑块发作、痤疮留下痘印或瘢痕:应看皮肤科医生。
Butter-C 代工晚霜,宣称限于保湿、柔软肌肤的层面,不会构建「替代睡眠」或「消除缺觉痕迹」之类的宣称:本文中的研究并未评估任何此类产品。
常见问题
通宵一夜会让皮肤明显变差吗?
结果尚不一致。两项小型试验(23 人和 10 人)发现,评分者认为缺觉后的面孔看起来更疲倦、更不健康(Axelsson 等人,2010),或眼睑更下垂、黑眼圈更明显(Sundelin 等人,2013)。一项纳入 181 人的随机研究未发现差异(Holding 等人,2019)。
压力会让痤疮加重吗?
一项针对 22 名大学生的研究发现,考试季期间痤疮加重,且与压力水平相关(Chiu 等人,2003)。AAD 将压力列为可能引发痤疮发作的因素之一。痤疮还与许多其他因素有关,因此减轻压力只是护理的一部分。
需要专门买一款「晚霜」吗?
并非必须。一款适合自身肤质的保湿霜可以早晚都用;白天还需要加用防晒霜。
参考文献
- Axelsson J et al. Beauty sleep: experimental study on the perceived health and attractiveness of sleep deprived people. BMJ. 2010. PMID 21156746
- Sundelin T et al. Cues of fatigue: effects of sleep deprivation on facial appearance. Sleep. 2013. PMID 23997369
- Holding BC et al. The effect of sleep deprivation on objective and subjective measures of facial appearance. J Sleep Res. 2019. PMID 31006920
- Léger D et al. "You look sleepy…" The impact of sleep restriction on skin parameters and facial appearance of 24 women. Sleep Med. 2022. PMID 34971928
- Altemus M et al. Stress-induced changes in skin barrier function in healthy women. J Invest Dermatol. 2001. PMID 11511309
- Chiu A et al. The response of skin disease to stress: changes in the severity of acne vulgaris as affected by examination stress. Arch Dermatol. 2003. PMID 12873885
- Guo M et al. Objective Sleep in Atopic Dermatitis: A Meta-Analysis. Dermatitis. 2023. PMID 36917527
-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10 skin care secrets for healthier-looking skin. https://www.aad.org/public/everyday-care/skin-care-secrets/routine/healthier-looking-s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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