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尿病患者的皮肤:需要了解的征象与日常护理
糖尿病使皮肤容易干燥、容易感染、伤口愈合慢,在足部尤为明显。本文概述应告知医生的皮肤征象,以及如何依照专业指南每天保湿和检查双脚。
糖尿病患者的皮肤可能以多种方式发生变化:干燥、瘙痒,容易感染,伤口久不愈合,或出现提示疾病的皮肤斑块。根据 Lima 等(2017)的综述,约三分之一的糖尿病患者患有皮肤病,而且这些变化往往在糖尿病确诊之前就已出现。控制血糖和用药应始终遵照医生的指导。
1. 糖尿病为什么会影响皮肤
血糖升高会损伤多种细胞,包括血管内皮细胞、神经细胞,以及皮肤的角质形成细胞和成纤维细胞。糖尿病引起的神经病变和血管病变也会影响皮肤,在足部尤为明显(Lima 等,2017)。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约一半的糖尿病患者有某种程度的神经损伤,常见于足部和小腿。有些人感到麻木、刺痛或疼痛;另一些人则没有症状。神经损伤还可能使人对疼痛、热和冷的感觉减弱。这时,一个小割伤或小水疱可能不被察觉,进而变得严重。
2. 皮肤干燥与瘙痒
美国皮肤病学会(AAD)指出,糖尿病常导致皮肤非常干燥,可能伴有瘙痒;皮肤可能出现深的裂口并出血,而深裂口会增加严重感染的风险。
Lai 等(2024)测量了中国广东 416 名 65 岁及以上人群前臂和小腿的皮肤。在前臂,92 名糖化血红蛋白(HbA1c)在 6.5% 及以上、被作者归为 2 型糖尿病的人,其角质层含水量低于 202 名 HbA1c 低于 5.7% 的人。这是一项横断面研究:结果显示的是关联,尚未证明血糖是直接原因。
3. 皮肤感染
皮肤的细菌感染和真菌感染在糖尿病患者中更为常见(Lima 等,2017)。英格兰的一项队列研究将 102,493 名 40–89 岁的糖尿病患者与 203,518 名年龄、性别和所属诊所相匹配的非糖尿病者进行比较。糖尿病组在所调查的每一类感染中发病率都更高;蜂窝织炎(一种累及皮肤及皮下组织的感染)与骨关节感染、脓毒症一起,属于差异幅度位居前列的几类感染(Carey 等,2018)。
AAD 提醒,糖尿病患者常发生口腔或阴道真菌感染;反复发生真菌感染可能是尚未确诊的糖尿病的征象。洗澡后,应轻轻擦干趾缝、腋窝等皮肤褶皱处,因为残留的水分可能引起皮肤感染(AAD)。另见间擦疹一文。
4. 应告知医生的皮肤征象
AAD 列出了许多与糖尿病相关的皮肤变化。下表仅用于帮助识别以便就医,不用于自我诊断。
| 表现 | 医学名称 | 须知(据 AAD) |
|---|---|---|
| 颈后、腋窝、腹股沟出现深色、摸起来如天鹅绒般的斑块 | 黑棘皮病(acanthosis nigricans) | 可能是糖尿病或糖尿病前期的首发征象 |
| 小腿前侧出现圆形或椭圆形的褐色斑点,不痒、不痛 | 糖尿病性皮肤病(diabetic dermopathy) | 良性,容易被误认为老年斑;尚未确诊糖尿病的人应去做检测 |
| 上背部、肩部、颈后的皮肤逐渐增厚、变硬 | 糖尿病性硬肿病(scleredema diabeticorum) | 不痛;应告知医生 |
| 臀部、大腿、肘部突然出现黄色丘疹;眼睑周围出现黄色斑块 | 发疹性黄瘤;睑黄瘤 | 与血脂高有关,可能由糖尿病控制不佳引起 |
| 眼睑、颈部、腋窝、腹股沟出现许多皮赘 | 软垂疣(acrochordon) | 良性,但皮赘多可能是 2 型糖尿病的征象 |
| 小腿前侧出现黄色、红褐色或紫色斑块,斑块中央像蜡一样有光泽 | 类脂质渐进性坏死(necrobiosis lipoidica) | 良性,但可能引起并发症;应到皮肤科就诊 |
黑棘皮病及其与摩擦所致色素沉着的区别,见腋下、手肘、膝盖发黑一文。胰岛素可能在注射部位引起反应,例如脂肪组织增生或萎缩;一些口服降糖药可能引起皮肤反应(Lima 等,2017)。出现这些变化时,请咨询开具处方的医生,不要自行停药。
5. 伤口愈合缓慢与足部
长期血糖偏高可能使血液循环变差并损伤神经,导致伤口难以愈合,在足部尤为明显;足部的开放性溃疡称为糖尿病溃疡(AAD)。国际糖尿病足工作组(IWGDF)的实践指南强调:没有症状并不代表双脚正常,因为患者可能已有神经损伤、血管病变,甚至溃疡,却感觉不到不适(Schaper 等,2024)。
每日足部护理清单(依据 IWGDF 和 CDC)
- 每天全面检查双脚,包括趾缝和足底;如果自己看不到,可以用镜子或请家人帮忙。
- 每天用低于 37 °C 的水洗脚,不要泡脚;仔细擦干,尤其是趾缝。
- 皮肤干燥时涂抹保湿霜,但不要涂在趾缝间。
- 不要赤脚行走,也不要只穿袜子或薄底拖鞋行走,在室内也是如此;穿鞋前检查鞋内。
- 把趾甲剪成平直的一字形。
- 不要用取暖器或热水袋暖脚。
- 不要自行剪削胼胝、鸡眼;不要使用化学制剂或贴剂去除胼胝。
- 定期请医务人员检查双脚。
另见足跟干裂一文。
6. 日常清洁与保湿
AAD 建议糖尿病患者每天保湿,使皮肤保持柔韧,减少皲裂。具体建议包括:
- 选择乳霜或软膏(ointment),而不是乳液(lotion);优先选择标注「无香精」并含神经酰胺的产品,避免标注「无味」的产品,因为这类产品可能含有经过掩味处理的香精。
- 在洗澡后、游泳后以及皮肤感到干燥或瘙痒时涂抹;由于需要经常洗手,应随身携带护手霜。
- 使用温和的沐浴露,避免除臭香皂和清洁力强的沐浴露;用温水洗澡,不要用热水。
在证据方面,Borgström 等(2026)的荟萃分析纳入 12 项随机对照试验,受试者为足部皮肤干燥、尚未发生溃疡的糖尿病患者。添加了活性成分(尤其是尿素等吸湿剂)的乳霜在 2 周和 4 周后减轻皮肤干燥的效果优于基质霜(中等可信度);含尿素的乳霜在 4 周后减轻皮肤干燥的效果优于基质霜(高可信度);不良反应少见且轻微。作者团队指出,目前仍缺乏评估足部溃疡风险的长期试验。尿素在不同浓度下的特点见尿素在化妆品中的应用(越南语)一文。
7. 何时需要立即就医
CDC 建议,出现以下情况时不要等到下次预约,而应立即去看医生或足病医生:
- 水疱、破溃、溃疡、感染的鸡眼或嵌甲;
- 双脚颜色、温度改变,或形状随时间改变;
- 足部刺痛、烧灼感或疼痛;触觉丧失,或感觉不到热、冷;
- 活动时腿痛,或臀部、大腿、小腿抽筋;
- 脚趾、足部、小腿的毛发脱落;
- 足部皮肤干燥、开裂;
- 趾甲增厚、发黄;
- 真菌感染,例如趾缝间的足癣。
AAD 建议,出现以下情况时应立即就医:皮肤肿胀、变色,疼痛或触痛;伤口流脓、渗液或有蜂蜜色的黄色结痂;甲下有堆积物,甲板增厚、变色或开始翘起;以及伤口不愈合或加重。根据 IWGDF,糖尿病患者的足部感染直接威胁足部和肢体;如果处理不当,感染可能迅速向深部组织扩散。IWGDF 还提醒:糖尿病患者出现足部发红、发热、肿胀时,需要考虑夏科(Charcot)神经骨关节病,这种情况由医生诊断(Schaper 等,2024)。
从配方角度看,Butter-C 代工保湿霜,宣称止于保湿、柔软皮肤。我们建议品牌不要在标签上写「适用于糖尿病患者」,也不要作出关于溃疡、裂口的宣称:保湿产品只辅助护理干燥皮肤,不能替代足部检查和随访。
常见问题
糖尿病患者可以像平常一样使用化妆品吗?
可以,只要按第 6 节所述选择适合干性皮肤的产品。如果产品引起灼热感、刺激,或皮肤上有伤口,请咨询医生。
为什么不要在趾缝间涂霜?
CDC 提醒,在趾缝间涂霜可能引起感染。IWGDF 也建议在干燥皮肤上涂霜但避开趾缝,并在洗脚后擦干趾缝。
可以用市售贴剂或溶液自行去除胼胝吗?
不可以。CDC 指出,市售去胼胝产品可能灼伤皮肤;IWGDF 建议找合适的医务人员处理胼胝和鸡眼。
参考文献
- Lima AL et al. Cutaneous Manifestations of Diabetes Mellitus: A Review. Am J Clin Dermatol. 2017. PMID 28374407
- Carey IM et al. Risk of Infection in Type 1 and Type 2 Diabetes Compared With the General Population: A Matched Cohort Study. Diabetes Care. 2018. PMID 29330152
- Lai Q et al. Stratum corneum hydration levels are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HbA1c levels in the elderly Chinese. J Diabetes. 2024. PMID 39463020
- Schaper NC et al. Practical guidelines on the prevention and management of diabetes-related foot disease (IWGDF 2023 update). Diabetes Metab Res Rev. 2024. PMID 37243927
- Borgström K et al. Moisturizer formulations for diabetic foot xerosi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Front Clin Diabetes Healthc. 2026. PMID 42755659
-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Diabetes: 10 warning signs that can appear on your skin. https://www.aad.org/public/diseases/a-z/diabetes-warning-signs
- American Academy of Dermatology. Dermatologist-recommended skin care for people with diabetes. https://www.aad.org/public/diseases/a-z/diabetes-skin-care
-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Your Feet and Diabetes. https://www.cdc.gov/diabetes/diabetes-complications/diabetes-and-your-fee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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