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品中的羟丙基甲基纤维素(HPMC):热致凝胶
羟丙基甲基纤维素可为凝胶、洁面产品和洗发水增稠而不带电荷;它与甲基纤维素一样具有一项独特性质:加热时增稠成凝胶,冷却后又恢复稀薄。对生产企业而言,需要管控的是凝胶化温度、盐类的影响、粉末的分散方法以及每一批次的质量。
羟丙基甲基纤维素(INCI: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缩写 HPMC;欧洲药典名称:hypromellose)是一种不带电荷的纤维素醚,可溶于冷水形成黏稠溶液,在化妆品、药品和食品中用于增稠、成膜和稳定分散体系。与甲基纤维素一样,HPMC 具有加热时增稠成凝胶、冷却后恢复为溶液的特点(EFSA,2018)。
1. 什么是 HPMC?
根据 EFSA 专家小组引用的食品添加剂 E 464 规格(EFSA,2018),HPMC 是取自植物纤维的纤维素,经甲基部分醚化,并带有少量 2-羟丙基。其生产工艺被描述为碱纤维素与氯甲烷和环氧丙烷的混合物发生反应。因此,HPMC 是经化学改性的纤维素,而不是保持原状的天然纤维素。
HPMC 是聚合物,没有固定的分子式或分子量;CAS 9004-65-3。不同规格的区别在于取代基比例和黏度:
| 参数(E 464 规格,引自 EFSA 2018) | 指标 |
|---|---|
| 甲氧基(–OCH3) | 19–30% |
| 羟丙氧基 | 3–12% |
| 感官 | 白色、微黄色或微灰色的颗粒状或纤维状粉末,无臭,无味,略有吸湿性 |
| 溶解性 | 在水中溶胀,形成澄清至微浑浊的黏稠胶体溶液;不溶于乙醇 |
| 1% 溶液的 pH | 5.0–8.0(JECFA 规格) |
| Propylene chlorohydrin | 不超过 0.1 mg/kg(欧盟);1 mg/kg(JECFA) |
| 铅 | 不超过 2 mg/kg |
这是食品添加剂的规格,并非对化妆品原料的法定要求;可在查阅检测报告(COA)时作为参照。
2. HPMC 在配方中起什么作用?
- 增稠,构建水相结构。Butter-C 配方手册(「凝胶与凝胶剂」一章)将 HPMC 与羟乙基纤维素(HEC)(越南语)一同归入通过分子链缠结增稠的纤维素醚类。EFSA 指出,改性纤维素溶液的黏度取决于浓度、温度、链长以及是否存在盐类。
- 不带电荷。在 JECFA 规格中,向 HPMC 溶液加入硫酸铜或硫酸铝时不产生沉淀;该试验用于将 HPMC 与阴离子聚合物羧甲基纤维素钠,即纤维素胶(越南语),相区分。
- 具有表面活性。同样根据 JECFA 规格,用力振摇 0.1% HPMC 溶液会出现一层泡沫。在一项关于十二烷基硫酸钠/HPMC 泡沫体系的研究中(大部分作者来自一家日用消费品企业的研究部门),HPMC 按与初始溶液相同的比例进入泡沫,使泡沫膜变厚,对应于前 15–20 分钟内泡沫更稳定(Perticaroli 等,2020)。这是针对模型体系的物理化学研究,并非在洗发水成品上的测试。
- 水分蒸发时可成膜;膜的性质取决于所用溶剂和配合使用的增塑剂。
3. 热致凝胶:需要管控的特殊之处
EFSA 描述甲基纤维素和 HPMC 溶液具有「热不溶」的特性:升温初期黏度略有下降;达到凝胶化温度时,黏度急剧上升;该过程可逆,凝胶化温度和凝胶质地均取决于取代程度和取代类型。
根据 Perez-Robles 等(2022)所概述的文献,在室温下,HPMC 溶液的损耗模量 G″ 大于储能模量 G′——也就是说,室温下使用的「HPMC 凝胶」本质上是增稠的溶液。加热时,G′ 和 G″ 下降,降至极小值后再回升,直至 G′ 超过 G″;近年的一种解释认为这一过程分两步:先发生相分离,随后富聚合物相形成纤维,交织成三维网络。
盐类会降低凝胶化温度。对于低分子量 HPMC 的浓溶液,氯化钠和氯化钙使凝胶化温度随盐浓度线性下降,且与阳离子所带电荷(一价或二价)无关(Almeida 等,2014,体外研究)。实际意义:电解质含量高的配方,需要按预定的实际盐含量进行高温稳定性测试。
三项生产注意事项(依据 Butter-C 手册和实践经验):
- 热分散、冷溶解:将粉末撒入一部分热水中,HPMC 在热水中不溶解,颗粒得以彼此分散,然后加入冷水搅拌至澄清;具体温度以所用规格的技术资料为准。这种方法可避免纤维素醚常见的「鱼眼」结块。
- 在固定温度下测定黏度,不要在样品加热后尚未冷却时测量。
- 热灌装、成品加热:只有在已知所用规格在实际配方中的凝胶化温度后才可进行。
4. 皮肤方面的证据:有限
在已检索的 PubMed 摘要中(2026年11月),没有任何试验测定化妆品中 HPMC 本身对皮肤的益处:证据有限。大部分研究涉及载药凝胶或成膜溶液,在体外或猪皮上进行评估——属于药物制剂数据。「保湿」「舒缓」等宣称必须在成品上加以证实。
5. 常用浓度与产品剂型
美国 CIR(Cosmetic Ingredient Review,化妆品成分评审)专家小组的速查表(2017年9月更新版)在结论「S」所附的限值一栏中,为 HPMC 标注「up to 4%」(依据 2009年3月的修订评估)。由于「S」的含义是在当前使用方式和浓度下安全,这一数字反映的是评估时的使用浓度,而不是推荐浓度;该表也未按产品类型细分。Butter-C 手册给出的纤维素醚类实践用量范围为 0.3–2%,需在每个配方中验证。
适用剂型:保湿啫喱、透明凝胶、洁面产品、洗发水、润滑凝胶。HPMC 在化妆品、药品和食品中均有使用,但各领域的数据不能相互替代:
| 应用领域 | 作用 | 安全性评估(来源) |
|---|---|---|
| 化妆品 | 增稠、成膜、稳定 | CIR:「S」——在当前使用方式和浓度下安全(速查表,2020年9月) |
| 食品(E 464) | 增稠、稳定、胶凝 | EFSA 2018:无需设定数值 ADI,在所报告的使用水平下不存在安全担忧——经口摄入数据 |
| 药品 | 纤维素类用作片剂、胶囊、凝胶的辅料(EFSA);白内障手术中注入眼内的制剂含有 HPMC(Munk 等,2013) | 按药品注册资料管理,不属于化妆品范围 |
6. 安全性及需要注意的人群
CIR 结论。CIR 速查表(2020年9月)将 HPMC 评为「S」(在当前使用方式和浓度下安全),并引用 1986 年的原始报告(J Am Coll Toxicol 5(3):1-59)和 2009年3月的终版报告。本文撰写期间未能通过公开链接读取这两份报告的全文,因此本文不列出详细的试验数据。
经口摄入数据。EFSA 指出,纤维素类不被吸收,以原形随粪便排出,急性毒性低,不存在遗传毒性担忧。不得用这些数据为化妆品宣称「可食用所以安全」。
速发型过敏:有病例报告,途径为经口摄入或手术中接触。
- 一名 71 岁患者在白内障手术中两次发生严重过敏反应(anaphylaxis);皮肤点刺试验对 HPMC(存在于注入眼内的制剂中)和甲基纤维素呈阳性;之后的一次手术避免使用 HPMC,未出现反应(Munk 等,2013)。
- 一名 47 岁人士在口服含 HPMC 的产品(益生菌饮品和消化酶片)后出现荨麻疹和血管性水肿;皮内试验证实对 HPMC 超敏,HPMC 口服激发试验引发荨麻疹(Lee 等,2026)。
两者均为病例报告,均不属于皮肤涂抹的情形。纤维素胶(越南语)一文提到一则关于纤维素衍生物之间交叉反应的病例报告。
需要注意的人群:已确诊对 HPMC、甲基纤维素或其他纤维素衍生物过敏的人,应咨询过敏科医生,尤其是对于眼周使用的产品、鼻腔喷雾和咽喉喷雾。孕妇或哺乳期女性:目前尚无足够的化妆品专项数据,应咨询医生。
7. 品牌方视角(B2B)
- 东盟法规: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同时检索了「hypromellose」「cellulose」及 CAS 9004-65-3)未列入东盟化妆品指令附录 II、III、VI(2026-1 版,2026年6月22日)和附录 VII(2025-2 版,2025年12月12日);没有专门的浓度限制或标签警示。
- 反应原料:环氧丙烷(「Methyloxirane」,CAS 75-56-9,附录 II Ref 655)和氯甲烷(「Chloromethane」,CAS 74-87-3,Ref 1095)属于禁止用作化妆品成分的物质。E 464 规格对副产物 propylene chlorohydrin 加以控制。实践做法:要求供应商按批次确认杂质、重金属和微生物指标。
- 标签:INCI 名称为「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hypromellose」是药典名称。Hydroxypropylcellulose、Methylcellulose 是另外的 INCI。
- 「天然」宣称:写「纤维素衍生物」,避免写「完全天然」。
- 更换规格:取代程度和取代类型会影响凝胶化温度(EFSA);更换规格或供应商时,必须重新测试黏度和热稳定性。
- 微生物:水性凝胶需要进行防腐挑战测试(越南语)。
Butter-C 可在凝胶、洁面产品、洗发水的代工中使用 HPMC;原料规格和防腐体系通过在配方上的测试来确定。
常见问题
HPMC 和 hypromellose 是同一种物质吗?
是的。hypromellose 是欧洲药典名称;化妆品标签使用 INCI 名称 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
为什么 HPMC 凝胶放在高温处会改变状态?
超过凝胶化温度时,HPMC 溶液先发生相分离,再形成凝胶网络;盐类会使这一温度阈值降低。该现象可逆,但需要进行热稳定性测试,以选择合适的规格和盐含量。
HPMC 在化妆品中的安全性如何?
CIR 将 HPMC 评为在当前使用方式和浓度下安全。速发型过敏见于病例报告,途径为经口摄入或手术时注入眼内,而非皮肤涂抹。
透明凝胶应选 HPMC 还是 HEC?
两者都不带电荷。使用 HPMC 时,还需考虑其表面活性(振摇时起泡)以及受热形成凝胶的特性;应通过在实际配方中测试(包括高温测试)来选择。
孕妇可以使用吗?
关于孕期使用外用化妆品,目前尚无足够的专项数据,应咨询医生。
参考文献
- Cosmetic Ingredient Review. Quick Reference Table (September 2020) — 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 条目。https://www.cir-safety.org/sites/default/files/qrt-fix_0.pdf
- Cosmetic Ingredient Review. Quick Reference Table(2017年9月更新)— 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 条目(amended)。https://www.cir-safety.org/sites/default/files/safe-092017posted122017.pdf
- EFSA Panel on Food Additives and Nutrient Sources added to Food (ANS). Re-evaluation of celluloses E 460(i), E 460(ii), E 461, E 462, E 463, E 464, E 465, E 466, E 468 and E 469 as food additives. EFSA J. 2018. PMID 32625652
- Perez-Robles S et al. HPMC Hydrogel Formation Mechanisms Unveiled by the Evaluation of the Activation Energy. Polymers (Basel). 2022. PMID 35160624
- Almeida N et al. Phase behavior of concentrated 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 solution in the presence of mono and divalent salt. Carbohydr Polym. 2014. PMID 24274553
- Perticaroli S et al. Multiscale Microstructure, Composition, and Stability of Surfactant/Polymer Foams. Langmuir. 2020. PMID 33232158
- Munk SJ et al. Two episodes of anaphylaxis following exposure to 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 during cataract surgery. J Cataract Refract Surg. 2013. PMID 23571290
- Lee WJ et al. Hydroxypropyl methylcellulose-induced urticaria and angioedema: a case report. Allergy Asthma Clin Immunol. 2026. PMID 41792785
BUTTER-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