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品中的羟丙基环糊精:包合作用与安全性
羟丙基环糊精并不是护肤活性成分,而是一种包合剂,有助于溶解、保护和保留配方中的其他成分。了解包合物的平衡机制,有助于品牌方选择合适的浓度和防腐体系,并把功效宣称控制在恰当的程度。
羟丙基环糊精(INCI:Hydroxypropyl Cyclodextrin)是环糊精的醚化衍生物。环糊精是一种环状寡糖,外表面亲水,中央空腔亲水性较弱。在化妆品中,本成分属于配方辅助成分,而不是护肤活性成分:它与难溶分子形成包合物,以提高其表观溶解度,保护部分活性成分,并起到留香和掩蔽气味的作用。
1. 什么是羟丙基环糊精?
根据 CIR(Cosmetic Ingredient Review,化妆品成分评审)专家小组的最终报告(2015年10月),Hydroxypropyl Cyclodextrin 是 Cyclodextrin 的丙二醇醚。同一报告将 Cyclodextrin 定义为由 6 至 8 个吡喃葡萄糖单元组成的环状多糖,并为该 INCI 名称列出了两个 CAS 号:128446-33-3 和 128446-35-5。因此,从命名上看,该 INCI 名称并不只对应一种环的大小。
文献中常见的形式是羟丙基-β-环糊精(HP-β-CD,由 7 个葡萄糖单元组成的环);《欧洲药典》以 Hydroxypropylbetadex 为名收录了该物质的专论(EMA,2017)。根据 Mitrofan-Bandol 等(2026)的汇总表,HP-β-CD 平均每个葡萄糖单元约含 0.60–0.65 个羟丙基,平均分子量约 1,400 Da,水中溶解度为 600 mg/mL 及以上(母体 β-环糊精:18.5 mg/mL)。
HP-β-CD 是取代基数目各不相同的分子组成的混合物,没有固定的分子式;比较原料时,应查看检测报告(COA)上的环类型(α、β 或 γ)、取代度和杂质指标。
2. 作用机制:「主体–客体」包合物
- 形成包合物:环糊精能与许多亲脂性、难溶的分子形成水溶性复合物;例如 HP-β-CD 可提高羟苯甲酯(methylparaben)的溶解度,1:1 复合物的稳定常数为 2150 M−1(Tanaka 等,1995)。空腔内的分子始终与游离分子处于动态平衡(Loftsson 和 Masson,2001)。
- 自身很少透过皮肤:由于分子大且亲水,环糊精及其复合物透过完整皮肤的量微乎其微(Loftsson 和 Masson,2001)。在无毛小鼠身上,以封闭方式敷用放射性标记的 2% HP-β-CD 溶液 24 小时,透过完整皮肤的量约为涂抹量的 0.02%,而角质层被剥除时约为 24%(Tanaka 等,1995,引自 CIR 报告)。
- 调节到达皮肤的活性成分量:环糊精可增加皮肤表面可利用的活性成分量,活性成分在皮肤表面离开空腔,进入角质层;这一机制似乎只在有水存在时才发生(Loftsson 和 Masson,2001)。由于这是一种平衡,进入皮肤的活性成分量可能增加,也可能减少,取决于比例和浓度(见第 3 节)。
- 留香、掩蔽气味:据 EMA(2017)的综述,含 HP-β-CD 的化妆品留香时间更长;在药品中,环糊精被用于减轻令人不适的气味和味道。
3. 证据:主要涉及配方,人体数据很少
在已检索的来源中(PubMed,2026年11月),尚未发现将本成分本身作为改善皮肤的活性成分进行评估的试验。直接相关的研究如下:
| 研究 | 模型 | 浓度 | 主要结果 | 备注 |
|---|---|---|---|---|
| Pany 等,2021 | 平行组,15 名健康人,每晚涂抹于前臂,4 周 | 1% HP-β-CD,加入亚微米乳液和亚微米乳液凝胶中;对照为不含 HP-β-CD 的凝胶 | 皮肤屏障、水分、皮脂、皮肤 pH 均无统计学显著变化 | 属于耐受性研究,而非功效研究;样本量小;全文注明获得一家企业的资金支持 |
| Tanaka 等,1995 | 离体无毛小鼠皮肤及小鼠体内 | HP-β-CD 2%(小鼠体内) | 24 小时后经皮吸收的羟苯甲酯减少 66%;HP-β-CD 自身的吸收极低 | 动物研究;作者来自化妆品企业 |
| Yang 等,2008 | Franz 扩散池;活体防晒试验(摘要未说明物种) | 丁基甲氧基二苯甲酰基甲烷(avobenzone)0.12 mg/mL,HP-β-CD 0–30% | HP-β-CD 增至 20% 时皮肤渗透增加,30% 时减少;30% 配方光稳定性更好,晒伤细胞和水肿更少 | 30% 远高于化妆品中申报的使用浓度 |
总体评价:对于羟丙基环糊精本身在皮肤上的任何益处宣称,证据有限。根据 Mitrofan-Bandol 等(2026)的综述,在许多实验中,HP-β-CD 等亲水性衍生物比甲基化 β-环糊精提取的胆固醇更少,对皮肤屏障的扰动也更小。
4. 常见浓度与产品剂型
CIR 2015 年报告汇总了美国针对 Hydroxypropyl Cyclodextrin 的申报数据(2015 年 FDA 的 VCRP 数据库及行业浓度调查):
| 使用类别 | 申报次数 | 浓度(%) |
|---|---|---|
| 合计 | 53 | 0.00001–2 |
| 驻留类产品 | 52 | 0.00001–2 |
| 淋洗类产品 | 1 | 0.02–0.1 |
| 眼部 | 13 | 0.02–1.3 |
| 腋下除臭 | 1 | 0.34–2(泵式喷雾:不超过 0.34) |
已阅读的研究使用 1%(Pany 等,2021)和 2%(Tanaka 等,1995);20–30% 的用量仅见于实验(Yang 等,2008)。所需用量取决于需要包合的物质,应在试制批次上确定。目前尚无已阅读的独立来源说明该原料的稳定 pH 范围;请参考供应商的技术资料(TDS)。
适用剂型:需要溶解难溶成分的水基精华、爽肤水;除臭喷雾;需要留香的产品。部分提取物以与本成分复配的形式供应,例如白柳树皮(见白柳(Salix alba)树皮(越南语)一文)。
5. 配方中的使用:宜与忌
- 防腐剂:HP-β-CD 可能降低防腐剂的效能,尤其是酚类化合物等亲脂性防腐剂(Lehner 等,1994);羟苯甲酯也会与 HP-β-CD 形成复合物(Tanaka 等,1995)。必须在定型配方上按 ISO 11930 对防腐体系进行防腐挑战测试(见ISO 11930 防腐挑战测试(越南语)一文)。
- 香精:部分香精会被保留在空腔内;应在样品上调整香精用量(配方经验)。
- 空腔竞争:同一配方中的香精、防腐剂和亲脂性活性成分会争相占据空腔(Loftsson 和 Masson,2001)。更换成分时,应重新检查活性成分含量和透明度。
- 需要进入皮肤的活性成分:HP-β-CD 的用量超过完全溶解活性成分所需时,可能把活性成分保留在皮肤表面并减少渗透量(Yang 等,2008)——这对紫外线过滤剂有利(见丁基甲氧基二苯甲酰基甲烷(avobenzone)(越南语)一文),但对于需要渗透的活性成分,则须测试多种比例。
6. 安全性:哪些人需要注意
CIR(2015)将 Hydroxypropyl Cyclodextrin 归入 105 种多糖之列,结论为在化妆品中按目前的使用方式和浓度是安全的。该报告部分依据上文所述 0.02% 的透皮数据,并指出行业应采用良好生产规范(GMP)来限制杂质,包括用于改性多糖的试剂。
EMA(2017)引用一篇 1997 年的综述指出:在人类志愿者身上进行的封闭式重复斑贴试验中,β-环糊精未引起刺激或过敏性接触性皮炎;关于抗原性、致突变性和局部刺激性的研究显示,HP-β-CD 与目前用于香水和化妆品的材料同样安全。在浓度足够高时,母体环糊精会刺激豚鼠皮肤(γ < α < β),这取决于其提取皮肤脂质的能力(EMA,2017)。
口服药品、注射药品的数据(高剂量口服时出现腹泻;动物在高全身暴露下出现肾毒性)属于药品范畴,不能直接套用于外用化妆品(EMA,2017)。
易敏感的皮肤宜先在小块皮肤上试用。孕妇或哺乳期女性:外用产品的数据尚不充分,应咨询医生。
7. 品牌方视角:药用辅料与化妆品原料、法规
- 药用辅料不同于化妆品原料:HP-β-CD 列于 FDA 的辅料清单中,并见于含伊曲康唑的口服药品和静脉输注药品(EMA,2017)。EMA 建议,含 20 mg 环糊精/kg/日及以上的药品应在说明书中标明环糊精的含量,并注明除非医生建议,否则不得用于 2 岁以下儿童。该阈值仅适用于药品说明书,并非化妆品的限量。符合药典标准的原料不会使产品变成药品,也不允许宣称药品功效。
- 东盟法规:Hydroxypropyl Cyclodextrin、环糊精及上述两个 CAS 号均未列入东盟化妆品指令附录 II、III、VI(2026-1 版,2026年6月22日)和附录 VII(2025-2 版,2025年12月12日),即没有专门的浓度限制;产品仍需进行安全评估,并建立产品信息文件(PIF)。
- 复配原料:标签必须完整标注每种组分的 INCI 名称。
- 功效宣称:在具备该配方本身稳定性数据的情况下,可使用「有助于溶解、稳定配方中的成分」「有助于留香」「分子包裹技术」等表述。在没有成品数据时,避免使用「减少刺激」「渗透深度提高数倍」,并避免使用药品化的语言。
Butter-C 在部分水基代工产品中使用羟丙基环糊精,例如白柳树皮爽肤水(通过第 4 节提到的复配原料),以及有助于减轻气味感知的室内织物香氛喷雾系列(属于家居用品,不是化妆品)。
常见问题
羟丙基环糊精是护肤活性成分吗?
不是。它是一种配方辅助成分,有助于溶解、保护或保留其他成分。
环糊精会让活性成分渗透得更深吗?
可能增加,也可能减少,取决于比例和配方(见第 3 节和第 5 节);如需宣称,必须有成品数据。
羟丙基环糊精会引起刺激吗?
CIR(2015)的结论是,本成分按目前的使用方式和浓度是安全的。人体数据仍然很少:一项小型耐受性研究(15 人,健康前臂皮肤)使用 1% HP-β-CD,4 周后未发现其对皮肤屏障有统计学显著影响。
「符合药典标准」的原料与化妆品用原料有区别吗?
符合药典标准的原料按药典专论进行检验,但含有该原料的产品仍然是化妆品;选择原料时,应比较 COA。
孕妇可以使用吗?
含本成分的外用产品数据尚不充分,使用前应咨询医生。
参考文献
- Cosmetic Ingredient Review Expert Panel. Safety Assessment of Polysaccharide Gums as Used in Cosmetics (Final Report, 2015年10月22日). https://www.cir-safety.org/sites/default/files/plpogu092015final.pdf
- European Medicines Agency (CHMP). Cyclodextrins used as excipients. Report published in support of the ‘Questions and answers on cyclodextrins used as excipients in medicinal products for human use’ (EMA/CHMP/333892/2013), 2017年10月9日. https://www.ema.europa.eu/en/documents/scientific-guideline/questions-and-answers-cyclodextrins-used-excipients-medicinal-products-human-use_en.pdf
- Mitrofan-Bandol DI et al. Decoding Cyclodextrins in Skin Applications: Structure, Mechanisms, and Safety in Cosmetic and Dermatologic Formulations (Part I). Int J Mol Sci. 2026. PMID 42278554
- Loftsson T, Masson M. Cyclodextrins in topical drug formulations: theory and practice. Int J Pharm. 2001. PMID 11489551
- Tanaka M et al. Effect of 2-hydroxypropyl-beta-cyclodextrin on percutaneous absorption of methyl paraben. J Pharm Pharmacol. 1995. PMID 8708982
- Pany A et al. Effect of hydroxypropyl-β-cyclodextrin in fluid and semi-solid submicron emulsions on physiological skin parameters during regular in vivo application. Int J Cosmet Sci. 2021. PMID 33236374
- Lehner SJ et al. Effect of hydroxypropyl-beta-cyclodextrin on the antimicrobial action of preservatives. J Pharm Pharmacol. 1994. PMID 8027925
- Yang J et al. Influence of hydroxypropyl-beta-cyclodextrin on transdermal penetration and photostability of avobenzone. Eur J Pharm Biopharm. 2008. PMID 18226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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